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譬如昨日種種

譬如昨日種種
      
   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十一月雪
      
    那年的十一月,秋已經快過去了,葉子卻還是掛在枝頭不肯落下,在這個北方的城市,并不是就能看到風吹葉落去,一去數千里這樣的情景。冬天來時,青綠的葉子掩藏在初雪下,瑟瑟的,在寒冷的風里,了無生機的發抖。
    城市也是,在灰暗寒冷的天空下,益加的行色匆匆,有時我反倒很喜歡這樣的情景。或許在我的體內總是存在一些傷感的因子,有多少個冬季的黃昏,我就那么一個人,踩踏著皚皚白雪,在冰天雪地里游蕩。那個時候,指尖是涼涼的,鼻頭亦暴露在寒冷的風里,亦是涼涼的。這些總是能觸動我凄涼的一部分。
    也是這個十一月,小雪初晴。被凍壞了的陽光顫抖著草草的照射到地上一層薄薄的細雪上,反光也是七零八落的,像丟械棄甲的逃兵。阿迷的行李說是打好了。我是說要去送她的。可事到臨頭了我反不知該不該去。就躊躇了很久,還是換上衣裳趕了去。見了阿迷她只是說你何必來。屋子里凌亂不堪又異常的空落,象遙遠的寂寞洪荒。不久前,這里還很溫暖,那時,我們坐在窗前的幾前放一張sarah brightman的唱片,就著冬日里慘淡的陽光懶洋洋的喝咖啡。
    我走到窗前,樓下是被雪水打得濕淋淋的街道,還有探過路面上空干癟枯瘦的枝條。之前,我并未注意這些,現在它們就像雨后的蘑菇,一夜之間冒了出來。阿迷給我一杯熱咖啡,有白色的熱氣安靜的升起來,安靜的散了開去,阿迷也坐在椅子上,端著咖啡,安靜的注視著窗外。
    她的行李不多,大概大件的托運了,她拎了行李和我出了門,我出門的時候掃了一眼屋內,散亂在那里,攤開著,異常的寂寞。
    于是,這個冬天的十一月,我送走了阿迷,忽然就記起一句話,說什么,醉笑陪君三千場,不訴離傷。
      
    下那場大雪的時候,我跟立正在餐廳吃飯,雪花就大片大片的墜了下來,有人在外面歡呼。我也拉了立的手,跑進輕盈紛飛的落雪中轉了幾圈,然后拖著立在大雪中漫步。立笑說我看起來像個孩子,卻又跑去商場的門口買了只冰糖葫蘆,我就站在那里看他拿著紅艷艷的冰糖葫蘆向我走來,雪在他周身錯錯落落,他鼻頭紅紅,微笑著,舉著紅丹丹的冰糖葫蘆,笨笨得像我走來。
    就突然很想哭,這或許就是幸福,在我身邊唾手可得,我很需要。可是幸福畢竟是一件縹緲的事情,不是說能抓得住就可以握住不放。對于幸福我總是有不確定感。
    是的,不確定感,或許說是沒有安全感。立很好,人斯文,又細心妥帖,對我也還好,跟他在一起,平淡溫和,這很重要,就像白開水一樣,淡而無味,卻是必需。他說等我一畢業就結婚,我想人到了年齡總是要結婚的。立之于我是這樣。曾有人說我沒有夢,我知道是指什么。我怎么會沒有夢呢。但凡生為女子,總免不了做些關于白馬王子的白日夢之類。還記得王菲的歌嗎?不是各種健腦食物—1說每天都有夢在心里頭死去嗎?我有夢,只不過經不起經年累月的破滅而已.
    你看那外面漫天飛舞鋪天蓋地的雪,多象旖麗翩翩的美夢,最終無非是,落了地,化了水好消息,白癜風病友可以免費領取《風來了》一書,和了泥,然后蒸發得干干凈凈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      
    就著這場大雪之前,阿迷打了電話來說到了,聲音隱約,在很遙遠的地方。然后默默。我就說了一些要注意身體子類的話語云云。擱了電話,心中空蕩蕩的,早前,就覺得阿迷不屬于這個城市,她像是一個過客,隨時準備著離開。時常見她神情淡漠,言語疏少,眉宇間凈是無畏,笑起來卻肆無忌憚,了無掛礙。收了笑意面上又清清白白,像清風過水了無痕。亦從未見她帶要好的男朋友,別人問起之時,她便只是笑笑,那干凈利落的樣子,仿她的一切與愛情無關。
    阿迷也很喜歡雪,下雪的日子,她常常與我一起到雪中散步。走累了,我們便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,看包了一層厚厚雪的車子在雪路上慢慢爬行,積雪在車子地下變成泥濘,被車輪碾的四下飛濺。那時我們都無言。
    曾經,我見阿迷坐在她樓下小區的秋千上,漫天飛雪在她周身零零落落。她手上夾著一支香煙。長長的手指間夾著長長的520,在她吸吐之間,有裊裊的青煙升到了冷冷的空氣中。見了我,便熄掉了香煙,說,你來了。
    這是第一次,我看到她吸煙,樣子若有所思,雙眼隱在結了白霜的睫毛下。
    我總是感覺阿迷包在漫不經心表象下的是一些脆弱。是的,是一些脆弱。或許我們是有些說不上來的相像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近來總是在聽《生如夏花》。一遍又一遍,那模糊的聲音就總是在我耳邊一遍一遍的訴說著所謂生如夏花。立很忙,說是在研究一個課題,要有一段時間不能來找我了。便問有多忙,答說很忙,便有些凄然,或許這世界只有我是很清閑,隨時等待著別人的召喚。還是聽著《生如夏花》,站在窗前,想著能在11月的冰天雪地中盛開的花并非夏花,不禁失笑。卻見樓下來接小彤的車,小彤的卷發便在空中畫了優美的弧后收到了深漆漆的車窗內。
      
    十二月雪
    我與小彤并不是很熟,曾在阿迷那里遇見過幾次。至于是怎樣的女子,我倒真說不上來。記得,第一次見到她,是在KTV的小包里,那時,她坐在阿迷的身邊,指間燃著一支煙,長長的煙身,與阿迷吸的是同一種牌子。可是看她的樣子,清純又乖巧,穿著白色的長裙,裙擺垂到腳踝。像鹿兒般純然的大眼睛看著你的時候,你甚至會感覺得到時間的停滯。常常,有車來接她出去,就停在研究生宿舍樓下。經常的,是黑色的奧迪,及銀白色的現代。
    那時她大都裙裾飄飄,很乖巧,微笑著,美麗矜持的樣子。
    她上車的時候,我站在三樓的陽臺上聽撲樹的《生如夏花》,車子絕塵而去的時候,我維持著我的姿勢,撲樹迷離的聲線飄蕩在空曠的屋子里不免有些寥落。冬天已經開始了,什么都緩慢了下來,荒蕪也是,四處都是冰雪在收拾著凋敗過后的殘局。我就靜止在這炎涼的背景中。想到那本書的名字,說什么,她比煙花更寂寞。
    我從未有這刻這般深的感覺,我是如此孤單。無論我怎樣掩飾,都著改不了這骨子里的本性。落花已是無言,人淡豈非如菊。那些最怕寂寞的人,不過是最寂寞的人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十二月初的時候,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派對,,立還在忙他的課題,每天晚上都打來電話,千篇一律的噓寒問暖,公式化的樣子,我不知里面到底是有幾分關心,抑或什么都沒有只是習慣使然罷了。我都忘記了跟立是否有過熱戀,或許是有的只是太久遠了,橫隔著長長的時間已感受不到了熱度,或許是從未有過戀愛。記憶中就一直是冬季的溫度。我那樣的缺乏安全感,大概只是因為怕冷。
    小彤也來了,臂彎里挽了個堂堂男子漢,風度凌人。俊男美女的搭配,兩相依偎的卻是賞心悅目。小彤微微笑著,美麗矜持的樣子。話不是很多。有時微笑比話語來的有意味。會微笑的女人才真正美麗。男子很殷勤,端茶遞水。都道是只羨鴛鴦不羨仙,果真金玉良言。
    來的人大都成雙成對,行只影單的看上去只有我了。我向壽星道了賀送了禮物,便坐了角落里烏魯木齊白癜風專科醫院咨詢。有人跟我打招呼,問起了阿迷,我說好。阿迷走了近一個月了,還沒有久到被遺忘,仍會有人不咸不淡的探問幾句。
    小彤領了男友過來為我們做了介紹,很明朗的男子。小彤乖巧中暗隱著的不馴,最易吸引這樣的男子。我微笑,看小彤猾黠的笑,露出一顆小虎牙。他們很快便離開了。大凡戀愛中的男女,總渴望單獨相處的。
    我也要回去了,拿了大衣,出了門,有澀冷的風撲了上來,門口有人站在冷暗的燈影子里,高個子,面貌卻看不甚清楚。我沿著馬路向站牌走去,馬路上狠寂靜,偶爾有車呼嘯而過,這里離公車站牌還有一段距離,路燈昏黃,將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,慢慢的變短,又慢慢的變長。后面有人,影子長長,在我左邊探出。
    卻在叫我的名字,初雪。我轉身,高高大大,在昏黃的路燈下,面貌不甚清晰。是在出門時,門口站著的人。等他走近,才發現,曾在學校的圖書館見過幾次。他站定,向我微笑,有些短促,稍縱即逝。我說,有事嗎?他雙手插在褲袋里,又是微笑,或許是陰暗的光線,我看到微笑中模糊的羞澀。說,看你一個人走,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我也回學校,一起回去吧。我對他淡淡地笑說好。
   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,我們走過了站牌,卻沒有停下。一直沿著寬闊平滑如水的馬路走,夜里很靜,這個地段的車很少,偶爾有車呼嘯而過。一路上我們幾乎沒講過話,或許是不知該說什么,或許是不想打破這和諧的沉默。漸漸的車多了起來,也偶有人行走在馬路上,學校近在眼前。
    他送我到了宿舍樓下,我竟有些不舍。很奇怪,陌生的互不相干的兩個人,在一個寧靜的夜里,默默的一起走過了一段路,然后,互相就都產生一些不舍的情緒。
      
    過了一段日子,我去圖書館,竟希望可以再次遇到他。進了閱覽室,先環視了室內一圈,沒發現他的身影,不禁有些失望。或許他晚些時候會來,我這樣子想。
    一直到閉館的時候,他還沒有來,我收拾起了書本,出了圖書館,外邊的空氣,新鮮又冰冷,有些風,冷冷的吹,多少讓我腦袋清醒一些。
    再次去圖書館是一個星期以后的事了,或許是真的在害怕有什么會發生,總是試圖逃避去圖書館。
    我坐在角落里靜靜的看書,極力抑制胡思亂想。我想或應該回去,這樣想的時候,有人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。隨之是清亮的聲音,嗨,初雪,又見面了。我扭頭看,是他。我說好巧,不過我要回去了。我收拾東西,發現手有些抖,也許是我太用力。我逃一樣出了圖書館,回頭,卻看見,他也跟了出來,門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,昏暗的,疏疏落落,陰影將他的臉切割了幾部分,有棱有角。他說等等初雪。校園的小路很寧靜,兩旁有復古的路燈,他在我旁邊說他叫馮濤,還說初雪是個動聽的名字,有詩意。我淡淡的笑,冬季里冷淡的月光散了一地。他有明朗的笑聲,能嗅到夏天陽光的味道。
    立照舊例行公事的打來電話,千篇一律的問候,終于說他的課題塊完成了,不久就能夠見面了,并補償地許諾說要一起去滑雪。心里便有些煩亂。去敲小彤的房門,她趿拉著拖鞋來開門,大冬天里,她大開著窗,屋里去了咖啡地香味還有香煙的味道。關了門,我說你給我一支煙吧。她看了我一眼,用那雙鹿兒一樣純凈的眼睛,說你這樣的女孩子是不該隨便碰那種東西的。卻還是去抽屜里翻出來拿給我,是一顆520,是阿迷常常吸的那個牌子。她的手指很細長,夾著細長的香煙,樣子很優美,嫻熟的輕彈去煙灰,在煙霧繚繞背后的眼睛忽閃忽閃,于是記起阿迷的樣子,面上疏淡的表情,煙霧中迷離的雙眼,可是這些,都已經很遙遠了。
    我猛吸了一口,嘴里滿是辛澀煙草的味道,煙霧亦撲到我的面上,嗆到口鼻里,我忍不住咳了起來,有眼淚流了出來。小彤只是淡淡說,你又何必。抬頭看她,眉宇間凈是淡漠。我將煙拿離了一些,說你的樣子好象看破了紅塵,她嗤嗤笑,說那樣反倒好了只可惜看不穿反深受其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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