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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 有

常 有
   

  

  常 有

  

  ——琢璞

  

  

    

  常有是一個人!這個人的名字,可能他父母起這個名字的寓意是常常富有之意!

  他姓王,是我居住農村老家時的屋后鄰居。他和我的父親同齡,但個子比我父親矮一頭。不同姓的,老輩上都按莊里莊鄉論,所以我叫他常有叔,他小我父親一個月。直接喊叔的,有尊敬的意味,而前面加了他的名字,在農村老家可就另有深味:叫的輩分前加上名字喊的,或者說明雙方的親密無忌,也可能是喊的人對所喊之人的揶揄或不值敬。所以,作為常有的晚輩,在叫他“爺爺”、“叔叔”或更高的輩份上偏偏加了他的名字喊,就應該屬后一種的了。但常常這樣,他也就習以為常了。

  她有一個兒子,一個閨女。閨女大,但他更注重兒子。記得在他兒子上小學的時候,可能往學校跑找老師詢問兒子情況的家長最勤的,他算村里第一個!而且,每一次的考試成績怎么樣,一次和一次相比較差幾分或多幾分,他都清清楚楚。可惜的是,兒子就是不爭氣,排名老是靠后,所以,考初中的時候分數差一大截子。這一點,讓他很抬不起頭來。漸漸的,聽見家長互相啦孩子,他就躲。八十年代初期,在農村,這樣的并且是農村普通百姓人家,能有如此“境界”應當說很可貴!原因,自從恢復高考制度以來,我的農村老家似乎是個特例,可能是村里當老師的多的緣故,年年都能考出去幾個孩子,所以,全村就視為一個家庭最榮幸的事來張揚,形成了對常有最衷的影響!而他只讓閨女上完小學五年,剛二十就嫁了!這個兒子就成了他的天大的事!

  所以,常有第一次開始求人,幫兒子上初中。我記得很清楚,還是一個下著小雨的晚上身上有白點是什么原因導致的,他敲門進了我家。讓座后,他的臉色很不好看,還有雨水順著腮頜往下淌。他告訴父親,我想了解白殿風病人忌口什么給孩子跑上學的事,他的腿都跑腫了,可沒有一點好結果!有人點乎他,叫他跑村支部書記闞大春,闞大春的二舅子是聯中的副校長,通過他或許能行。父親也只好說能行,鄰居嗎,這樣的事幫幫拿個主意,很正常的事。第二天,他一大早來告訴父親說闞大春答應了,教他等著。看來他從我家一走就去了。二十多天過去,沒有回音!聽父親說,常有不容易,為孩子的事,自己家的地瓜不鋤,在幫著闞大春家鋤。把自家養的老公雞都給他送去四只了,那闞大春就是不開口說行了!眼見別家的孩子都拿到了通知書,常有更是急!但絲毫無法,也只有等闞大春開尊口。這時汛期到了,碰巧闞大春的老爹的東屋漏雨厲害,常有主動去幫修。不小心從屋上跌下來,摔傷了腰,讓人抬回家,躺了二十多天才敢下床,又一個月才能下地干活。期間闞大春看過他一次。拿的兩只雞和二十個雞蛋,常有又讓媳婦送了回去。自己花了五百多元錢,闞大春只字未提。但,兒子上學的事真的給辦成了!從此,常有視闞大春為恩人,成了他家的長用工。家里地里,凡是男勞力的活計,常有就是舍了自家的,也得先把闞大春家的干完再說!也有人說,常有是在巴結大春,其實,最終看,闞大春沒有再給常有什么方便或好處!五年后,闞大春讓村民哄下臺,常有就不再給他干活了。村里人議論這事,都說,常有也是,不會轉腦筋的脾氣,何必呢!至于為什么,就只有常有自己清楚有沒有關于白癜風飲食方面的文章了!

  兒子也就是不爭氣,上到初二,就跟不上班了。當然,這期間常有也沒少往聯中跑!聽村里在聯中當老師的講,常有也是,一星期一趟,班主任都煩了,兒子學習好倒罷了,偏偏上課像個呆雞,聽不懂老師在講什么。只好退一級,又退一級,三年了還是初一,最后只能不再上了。這時,常有的兒子就十八歲了!

  這是常有不甘心也得甘心的事!他常對人說,老的無能兒子也隨了,龍生龍鳳生鳳,老鼠兒子會打洞,我兒子老鼠都不是!長了,媳婦聽了別扭,就罵他,你還指望以后兒子找個媳婦嗎,你都惡心自己了,別人怎么看你?常有就此嘎然而止!

  當時沒有勞務輸出這一說。有人的就近找個工廠當個臨時工,沒有人的就只好一輩子和土坷垃打交道了。常有對兒子,顯然不甘心后者。所以,常有終于找到了一門子親戚,可以給兒子尋找另外的出路了!這個親戚應該和常有不算多么的遠,是他親妹妹的小姑子婆家的哥哥,在造紙廠當廠長。就有不少的親戚托他進去當了臨時工,一個月都六十多塊錢的工資呢!

  所以,常有第二次開始求人。他先讓妹妹捎了信,還拿了兩只雞讓妹妹給這個哥哥捎了去。過了一段時間,妹妹回來說,哥說了,這一段找的人多,打不開陣了,叫等一等再說!等不及了,常有又捎去兩只雞,妹妹又回來說,哥說了,還是不行,得等有不愿干的自動退了,或者犯了廠規廠紀被開除了有了空缺,才能補進去。半年過去,常有看不行了,認為自己必須親自出馬,找那個親戚廠長去。于是,他多方打聽,拿定了主意,就又準備了兩只雞,一桶自己出的花生油,在一個晚上去了。走三十里路才到,造紙廠的大門森然!一打聽,那親戚廠長不在廠里住,住在離廠還有二十多里的縣城,再去更晚了,只好回來。媳婦埋怨,你也是,去不打聽好,白挨了一趟累。其實,他的雙腳都磨出了血泡!

  隔了一天,他搭上班車去了縣城。挨到傍晚,才敢接近親戚廠長的大門。可鐵鎖一把。他只好坐在近處等,等著等著就睡過去了。醒來時,還是一聲車喇叭吵醒的,是親戚廠長的鄰居。他也沒敢上前問。他聽說,這樣的門家,你就是問,別人也不會告訴你:一是找的人多難答復,二是人雜什么人都有,人家都愿落個清靜!中午才有一個女的開門,是從里邊開的,就伸出一只手來,大概那女的看到了蹲在一旁的常有就叫他。常有接過她從門縫里遞給的鑰匙,就打開了那把大黑鎖。那女的告訴他,她是他家的保姆,前天一家人趁孩子過星期到河北去了,估計得明天來。常有不能再等下去,就和保姆說清緣由,留下東西返回了。常有以為,一回來肯定不久就能有信,自己和那保姆說得清清楚楚,再加上前兩次妹妹也遞過了東西,親戚事大嗎,說什么也不會不給這個面子!又是一個月過去,常有只好又去。這一次認的門了,見到了親戚廠長的老婆,放下東西,看也沒有讓吃飯的意思,只好說清緣由再回來。

  后來聽父親說,常有這門子親戚,讓常有的心傷透了。常有說他去了不下十次,每次兩只雞是必須要有的,其它自產的東西輪換著,沒有一次空手。有一次他只好去了造紙廠,那位廠長讓辦公室的一個人接待了他。接待他的人告訴他,廠長在開會,還要接待客戶,有什么事告訴他轉告就行了。常有還就真的把緣由重復了三次,很焦急的樣子,說什么千萬得給成這個心!

  最終沒有當成臨時工。過了二十四歲的兒子,說成媳婦都難了。又有幾年,兒子就跟人到吉林磚廠干活,聽說一年能掙一千多塊。再后來,招到上海的碼頭當搬運工。可能還到大連呆過一年。

  現在,常有的兒子都四十了。上個月我回老家,聽父親說,常有的兒子不行了,現在什么活也不干,天天躺在床上瞪屋脊,又不能說上媳婦,心里的活頭就北京[url=http://www.baidianfeng51.cn/m/]北京白癜風醫院中科白癜風醫院[/url]滅了!誰去說就和誰來上,根本就是一個不通情理的人了!可憐的還是常有呀,倒也給兒子蓋好了五間瓦房,兒子不憨不傻,就是說媳婦難呢!他這當老的,能是個什么心情!我一算,常有可就六十有四了呀!

  昨天,闞大春的兒子,現在當了我們村的支部書記,來縣城找我,說是常有的兒子出事了。常有的左腿腫得都不能動了,來不了,說什么得讓我幫幫忙,想法托托人,幫兒子減輕罪行,最好能放回來。原來,常有的兒子硬是到派出所去自首,說自己犯了那種見不得人的罪。前兩次去派出所,就被攆了出來。第三次就是不走了,派出所只好按他交代的去調查人證,結果還就是真的,只好按法辦事了。

  七十多的闞大春交代兒子,要他代表村里一定得跑到縣城,叫我也幫著想想法。要不,那常有怎么活下去呀!

    

  

  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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